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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律师分手的正确方式 作者:桃之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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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简律身世

  【天上从来没有星星。】

  赵岭心中装着事儿, 办公毫无效率可言,而且实话说他今天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事,前段时间的忙乱已经将这个季度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的了。

  关着办公室的门一个人独处时心思浮动, 可打开办公室门看见左伊关切中混合着八卦的目光更是想起刚刚左伊的话。

  赵岭清了清嗓子:“Zoe?”

  “在。”左伊飞快地答道。

  “我没有谈恋爱,所以不用这么盯着我看。”

  于是赵岭成功地收获了来自下属的同情目光。

  办公室待不住了,赵岭看着车钥匙, 心想去路上兜兜风吧。

  可这风兜得也并不顺利,路上很塞, 明明是出城的方向车流却只多不少。

  冬日的阳光很暖和,但是也容易晒得人昏昏欲睡,赵岭从车流中脱身拐到清静的小路时已经困得哈欠连天,一个哈欠后他就发现自己跟着的铁灰色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将车停在一旁, 赵岭用手挡着西晒的阳光,眯着眼睛放大地图看周围的路以及标志姓建筑物。

  正看得一头雾水时,窗户被人屈指敲了两下, 赵岭偏头就看看了一个他不是那么希望出现在这里的人。

  摇下车窗, 赵岭干笑了两声:“嗨, 好巧。”

  “是挺巧的。”来人挑了挑眉梢,“赵总不是忙工作, 怎么忙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有一个项目需要选址吗,我没什么头绪就出来走一走。”赵岭说的话是真假掺半, 有项目是真, 选址是假。

  但很显然听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是吗?再往前走就是公墓了,银萃是打算办一个什么样的项目?需要到公墓选址?”

  赵岭:“……”现在说他们想要涉足鬼屋产业还来不来得及?

  “咳,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相请不如偶遇。”赵岭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和简律挺有缘分的, 简律不邀请我一道?”

  简少钧撇了撇嘴, 只是眼底泄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嘴上确实冷冰冰道:“要是换作是别人,我可就要报警了。”

  “简律怎么看见我的?”

  “那么大一辆车从律所就开始跟着我了,我只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见。”

  “哦——”赵岭拖了个长音,“所以简律默许我跟了一路,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简少钧:“……”不是偶遇吗,怎么废话这么多?

  简少钧在前面带路,两人又开了一段后,简少钧把车停在了一个荒野中用白石砖砌出的停车场中。

  尾随着简少钧把车挺好,赵岭下车后不免感慨了一句:“这停车场不错啊。”

  “自然。”简少钧哼笑了一声:“老爷子嫌钱多,每年都要修缮这附近。”

  赵岭愣了片刻后旋即意识到简少钧口中的老爷子应该是金博赡,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是说金老爷子是因为在乎简少钧所以才修缮他母亲的墓地?可那也不需要每年修吧?

  还是说简少钧的母亲其实和金老爷子是故交?甚至是初恋?

  赵岭的脑子里的剧本越来越多,简少钧瞟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哪里,但是看表情约莫也就是那么点儿事,屈指一弹赵岭的脑门:“赵总还挺八卦。”

  一个脑锛让赵岭的八卦之魂戛然而止,双手委屈地捂住额头:“我又不是玻璃。”

  玻璃?简少钧好笑地睨了赵岭一眼:“是吗?我看赵总的心思比起玻璃水晶人儿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岭自然知道简少钧指的是什么,但他自知理亏,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洒脱了,就像他跟左伊说的那样,他们没有在谈恋爱,他又怎么能够用这样的标准要求简少钧呢?

  别过眼睛,赵岭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往前走,边走边哼哼唧唧地道:“那是,哪里比得上简律心里的玻璃水晶人儿。”

  “咳…咳咳咳……”简少钧正喝着刚从后备箱拿出来的水,听见这话直接被一口水呛住了,等他缓过来后无语地看着给自己拍背的罪魁祸首,伸手刚想擦掉唇边的水珠,可当手背触碰到水珠的一瞬间,他的手就鬼使神差地换了个方向。

  赵岭心中正跟自己闹着别扭,想着简少钧可能藏在心中的玻璃水晶人儿,下巴就被一双手强势地扳住了,等他回过神,只觉得自己的唇边被水珠和青茬重重地蹭过。

  “你没刮胡子。”赵岭说完这话就想把自己的嘴巴给焊死,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种暧昧且示弱的话呢?

  没等他想明白该说什么的时候,带着矿泉水味道冰凉的吻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赵岭被迫张开了嘴,头微微后仰,可当他被西晒的太阳晒得眯起眼睛时,赵岭觉得自己也渴了。

  舌头本能地想去攫取更多的水份,但当赵岭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已经非常丢人地去探索冰凉水源的伸出,看上去像是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冰凉转为滚烫,直到赵岭发现这只是饮鸩止渴时,他果断地结束这个吻。

  当然,究竟是果断结束,但是意犹未尽,两个当事人似乎有截然不同地想法。

  “你干什么!”赵岭擦了擦嘴巴,觉得自己脸颊已经被简少钧的胡茬给刮伤了,“人身损害赔偿。”

  简少钧摸了摸自己被指控的胡茬:“托赵总的福,出门前忘记刮了。”

  “跟我有什么……”

  电光石火间,赵岭知道了简少钧话中的含义,他忘记刮胡子是不是跟自己出门没答应他来扫墓有关?

  赵岭猜到了答案,却又抗拒去核对正确答案,只是含含糊糊道:“没有证据的事,简律可不能栽赃陷害。”

  简少钧失笑摇头,赵岭是越来越讲道理了,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如同简少钧说的那样,金博赡的钱可能确实有点多,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一个不出名的公墓竟然有一条精心修缮的路,路并不华丽,但石砖却洁白无暇,让赵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真难得,这里竟然没什么灰尘。”

  “老爷子雇人打扫的,他每年也会来扫上两次。一次她的生日,一次她的忌日。”

  他们顺着洁白的石砖一直走,走了约莫有十分钟后,便看见了墓园。

  赵岭将墨镜取下别在衣领上,跟着简少钧停在了一个十字架的白色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旧照片,赵岭知道这就是简少钧的母亲。

  虽然一个冷峻一个温婉,但眉眼中轮廓中存着几分想象。

  简少钧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香水,放在了墓碑上。而墓碑前还有三柱正在烧的香,不知道刚刚谁来探望了。

  “阿姨喜欢香水?”赵岭好奇地问道。

  “也许吧。”简少钧的回答让人困惑不已,但简少钧今天带赵岭来了,目的便不是为了制造更多谜团的,他缓缓道,“我不知道,我听别人说的。我妹妹说过,老爷子也说过。”

  赵岭此刻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的生卒年,他愕然地发现简少钧母亲去世的时间并非是他以为的二十几年前,而是九年前。

  可简少钧不是从小被金家收养吗?

  简少钧顺着赵岭的目光看去,旋即笑了,伸手擦了擦那去世的年份,半晌道:“我曾经跟你以为的一样,我以为我母亲早夭,所以我才被父亲接到了家中。”

  “直到十年前,我才知道,我错了。”

  “所有人都跟我说,她病了,想见我。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为什么死人能够复生。”

  赵岭听着简少钧低低的笑声,后伸手攥住了简少钧的手,哪怕这是在简少钧母亲的墓地前,他知道不合适,可他忍不住。

  “小时候,我一直在天上找她变成的那颗星。但是后来,我却发现,其实天上从来没有星星。”

  赵岭记得简少钧说的这句话,却第一次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都说她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但是她却不知道,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小时候我想,如果我要是有妈妈就好了,有妈妈就能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你妈妈是把你卖给了金先生吗?”赵岭捏紧了简少钧手,他想起了那些过继孩子为了继承家业的故事,而且简少钧年纪比金承业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算是卖,她什么都没有要,作为交换条件她留下了另一个孩子,所以她一直对此问心无愧。”

  简少钧用没被握着的手摸出一根烟,借着香的点点火星将烟点燃了。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简少钧低低笑了一声:“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的母亲活着的时候我因为她死了,我的亲生父亲我却只能称他为养父。你说,我这算是父母双全还是算是无父无母呢?”

  作者有话说:

  赵岭:你怎么发现我的?

  简少钧:我又不瞎。

  赵岭:简律眼是不瞎,心嘛……

  简少钧:我又怎么了?

  赵岭:那么些个玻璃水晶人儿……

  简少钧:……

  #论如何制造谣言#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眼中有光

  【我心中没有光, 但我能看见光。】

  无父无母这四个字如同一根细针,扎了一下赵岭的心。

  他有一瞬间回想起了很多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困惑。

  但此刻的赵岭更心疼简少钧,自己好歹还有个怨恨的对象,年少的简少钧恐怕都不知道该恨谁, 那些愤怒那些孤苦该安放在何处。

  自己至少品尝过爱,但简少钧什么都没有。

  “都过去了。”察觉握着自己的那越收越紧的手, 简少钧轻笑一声,“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赵岭抿了抿唇:“你母亲和金先生是在你小时候离婚了?”

  简少钧哂笑着摇摇头:“他们没有结过婚,金家是世家大族, 从头至尾都不同意让我母亲进门。”

  “那他们当年……”

  “也许当年他们相信过爱情。”简少钧挑起唇角,唇角的弧度是说不尽道不明的嘲讽和薄凉,“至少父亲总是这么怀念的, 他总是在醉酒后怀念他们当年住过的出租屋, 他说母亲做饭很好吃, 他说我是在那里学会了走路。”

  “至少, 至少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赵岭试图安慰他, 他太明白在怨怼中降生的滋味了,那滋味足以让他在任何时候想起时都生出一身的惶恐。

  “我不知道。”简少钧垂眸, 看着墓碑上言笑晏晏的女人,“这些都是父亲说的,我没有印象,也从未感受过。因为酒醒之后, 他会和前赴后继年轻漂亮的女明星讲述他的当下, 过往对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赵岭哑然, 半晌道:“那金承业的母亲是?”

  “家族给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父亲的目光从不在她身上停留。只是立场使然,我没办法同情她,当然她也不需要我的同情。”简少钧吐了个烟圈,看着烟幕在自己眼前散开,良久才哑声道,“她后来患了病,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的,不然也许我都长不大。”

  赵岭松开了简少钧的手,猛地抓紧了他的胳膊:“她对你做了什么?!”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简少钧年幼时的处境。

  他也有继父,他明白这种滋味,只不过简少钧的处境恐怕比他还要恶劣一百倍,至少他家没有家业要继承,至少不用他继父出手,他母亲就已经将他打压得毫无还手的余地。

  “冬天的时候,我一感冒就是两个多月不见好,她跟父亲说我身子弱得了肺痨恐怕活不长。”简少钧嗤笑了一声,“可是我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就连感冒药都是管家偷偷摸摸给我熬的土方子。”

  赵岭的目光落在了简少钧捏着烟的手,看着上面还残留的久远的冻疮疤痕,心中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他小时候,他妈对他再不好,也没到这样的程度,顶多是漠视和心理的折磨,但他至少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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